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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市第八十九中,生存和毁灭之间的传奇。
西安乱弹 发表于:2017-12-6 03:10:15 复制链接 发表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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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这世上有个地方,它直挺挺地杵在死亡与新生之间,硬气且霸道,骄傲还低调,你信吗?


起初我是不信的,我觉得能够横亘在生与死之间面不改色的地方,要么是禅定高人入住已久的云顶道观,要么是看破红尘的草木寺院,凡人见不着,凡人不可见。


可我错了,我不仅见了它,我还上了它,这一上,就是三年。


那是八十九中,我的高中母校。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只是一间普通高中,何来生死之间的问题?


你从后宰门走一圈就知道,这条街一头是陕西省妇幼保健院,一头是中心医院住院部,一边是新生,一边是往生,而八十九中,就杵在这俩中间。




按理来说,一所高中学校门口,应该充满了南韩的自动笔,劣质的粉底液,透心凉的八缘风,和不知道啥肉做的里脊夹馍。


可八十九中门口,是清一色的孕婴童用品生活馆,和看望病人的鲜花水果店,那些年学校的混小子约打架定地方,都约在学校门口小飞象亲子母婴用品生活馆门前,现在想起来,还挺萌的。



高二那年,表弟在妇幼降生,家人在中心医院住院,我上学之前与放学之后两头跑,后来每每听到有人抱怨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很枯燥我都会从内心散发出一股子不屑,呵呵,小伙子,你对三点一线一无所知。



有天我在北大街八十九中那条小道口车让人,走过一对儿学弟学妹,照样是不太合身的校服,照样是不太合适的发型,照样是未施粉黛的脸和青涩的胡茬子,照样难看,也照样刚刚好。


要不是后面的大哥猛按喇叭,我绝不会想起来,我已经毕业7年了。



我觉得高中的回忆对于一个人的意义就是,一切都刚刚好,你不胖不瘦刚刚好,学习也刚刚好,叛逆的也刚刚好,招人喜欢和讨厌的也刚刚好。


不谙世事的年纪,大抵是不会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的,所以第一次与人冲突,第一次拉帮结伙,第一次给承诺,第一次违背承诺都是刚刚好。



总之在那个混账年级里,你的精力和爱都用不完,初中幼稚,大学物质,高中就霸道的拥有了那些不堪回首却像睡前的热牛奶一般美好的青春。


而八十九中,正是我那混账年纪中的回忆载体,我喜怒哀乐的源泉,我的难以启齿的江湖,我的国。



可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学校不让留长头发?


我个性我独立我叛逆我不识好歹,我一腔热血洒出能把操场点了,我这发型最不行得来个锡纸烟花或者定位,你让我留个小平头,我怎么能忍受这般普通模样?


我这双腿脚是要走出个未来的,怎么能被那肥硕无型的校裤裹挟?



你说的我就要听?你说的我就要照做?天管不了我,地管不上我,我爸妈电话都关机,你凭什么管我?


可最后我剃了头,穿了裤,站着写检查,进了德育处。



因为此前这一系列的心理建设,都在看见德育主任岑军岑老师和李双全李主任的那一刻崩塌了。



岑老师高大威猛,眼神忧郁,手持八面玲珑文件夹一枚,常出没与校园之间,所到之处,无不令人闻风丧胆,抱头鼠窜。


他是那种认真到可怕的男人。会盯着你的眼睛告诉你,知道为什么你成绩上不去吗?因为你鬓角太长了。



李主任不苟言笑,教育起学生来更是一丝不苟,两眼冒火,怒发冲冠,他所有的语言可以汇成一句话:臭小子,你凭什么不学好!?



坦白讲,那年我血气方刚,这二位在我的记忆力犹如黑白无常,起初我还想过揭竿而起,试图发起“八十九中从头自由民主联盟”。


可每次只要小火苗一起来,两位老师的教诲就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将火苗带我,都拍死在了岸上。



后来我明白,在那个年纪,一定得有这样的两位老师,在你想为所欲为的时候背后攮你一刀,或者在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踹你一脚,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限制你,就是为了控制你。


让你明白规矩是无处不在的,也让你明白,青春,是你想把桌子掀翻,但却不得不吃桌子上的饭。



我不想写百度上可以搜到的关于八十九中的东西,也不想去讲她悠久的历史,她和这世上所有的高中都一样,又和所有的高中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八宝辣子夹馍不一样。

 

晨读过后,难得的休息时间,趁着早起的困倦和体育课又被占了的失望席卷之前,去餐厅买个吃的是最好的选择,胃液分泌过剩的同学早就奔去了食堂,荷尔蒙分泌过剩的一般不着急,等着隔壁班的阳光女孩走过。


可无论是校园传奇还是班级透明,都对八宝辣子夹馍,有着忠诚且专一的追求。


 

它就是那么简单的红油伴辣子菜丁夹上电烤饼,一块一个,朴实的多用几个形容词都觉得浪费,味道辣中带酸,男神爱吃,班花也爱吃,岑老师也爱吃。


拥挤的课后食堂,这夹馍并不好买,排队的人很多,这时候哪个班的羞涩男孩冲过去朝哪个班的羞涩女孩手里塞个夹馍就跑,女孩脸蛋上的绯红就像夹馍中的红油一般晕开,她头发上伊卡璐洗发水儿的味道已经不存在了,而白皙的皮肤和羞涩的表情,就像一块儿石头投入了静谧深渊的大海。


那一刻她手中的红油八宝辣子夹馍,跟红宝石没什么两样。



后来我吃了无数个八宝辣子夹馍,从街边脏摊到五星级饭店,饼是手工现打的,红油很香,辣子够辣,可味道,不如从前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总有一些话不能再提,一些故事无法再说,一些八宝辣子夹馍,不如从前。



偶尔路过母校,朝进贪婪的瞅一眼,综合楼变了模样,操场也更加漂亮,以前在朋友圈看见母校百年校庆的恢弘场面,听说杰森斯坦森·郭达老师也来捧场,心里由衷高兴,所谓母校,就是我可以说他不好,但你不行,你要敢说一个不好,呢你倒是想进妇幼还是想进中心?



有人说大学教做人,社会教做事,我觉得是高中教做人,大学教做事。


尤其是在高中,那几年长头发不敢留,烟不敢抽,去网吧都偷偷摸摸的,一个月话费敢超50你妈都能打断你的腿,每天都在被教做人,教我懂规矩,识礼节。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对于高中的独特记忆,比大学更耐人寻味,比社会更懂世故人情,每个人的高中也都会有一个岑老师和李主任,生猛严肃,没得商量。


而八十九中之于我,就跟所有的高中之于他们的校友一样,如今想起,或不堪回首暗笑当年怎么傻得离谱,或回忆满满美好得像你很久之前听说过的睡前故事。



谢谢马玉珺老师的厚爱,谢谢吴刚老师的宽容,谢谢惠和平老师的那句“你穿个这鞋,还能上个一本?”。


谢谢韩树团老师的严厉,谢谢韩文丽老师的锱铢必较,谢谢岑军老师的生猛,谢谢李主任的双拳。


谢谢阶梯教室和特座儿,谢谢被占掉的每一节体育课。


陕西省西安市第八十九中学,天知道为啥是会排到第八十九这个序号,反正在我心里,她排第一。



你最想念八十九中的哪位老师?

留言说说你们的故事。


来源:挖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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