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短篇:《妓女的玩笑》

2017-12-01| 发布者: 天下故事| 查看: 51 |原作者: 天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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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1天下故事


本文来源 | 且读文摘(ID:qdwz818)


01.


见她,是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


那一天我为了老师布置的课余作业才跑到火车站写生画素描。嘈杂的候车厅,人来人往的出站口,我寻了一个角落,用胯顶着画板便画起来。形形色色的人,带着旅途的疲倦或者是相见的欢喜,面部表情和状态、衣着都透露着故事。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有点不耐烦的回头,只见是一个穿着黑色蕾丝吊带配以超短裙画着大红唇的妖冶女子。


她说:“裸体,一次50元。”


我上下打量她,身形瘦弱,两条白花花的小细腿像双筷子似的立在地上。我摆摆手,礼貌的谢绝了。我低下头继续画。心里想:该不会是小姐吧……


她继续讨价还价,“一次20元。”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02.


我抬起头看了看周遭,今天画的也差不多了。想来划算,在学校上一堂人体课要100多。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她点了点头。


我背上画板跟着她拐进一条幽暗的小巷子,从她轻盈的脚步看,貌似心情不错。随后,找了家小旅馆开了房。


我在沙发上坐定,手心冒汗,双手搓着膝盖,有点儿手足无措。

我觉得有点儿自找苦吃了。


她似乎也有点儿不适应,她有点儿羞涩的问:“我该怎么做?”


我立刻羞红了脸,咳嗽了两声,说:“随便,怎么方便怎么来。”


“哦”她傻愣愣的褪去吊带,露出粉红色胸罩包裹的胸部和平坦没有赘肉的小腹。

“等一下。”我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检查了门有没有上锁。


03.


她正准备脱裙子突然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别过了头。


过了半晌,“好了,可以了。”她轻轻的说。


我回过头只见她闭着眼横卧在床上,脸颊泛着红晕,两颗丰腴白皙的胸坦露在前,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随意的搭在隐私部位。双腿轻轻的靠在一起。


这动作怎么有点《男人装》的味道。


虽在美院画过不少的裸体,但大多是老人和男子。很少看见这么年轻纤细的女性肉体。


美中不足就是身体上分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疤,手肘上还有淤青。


我站起来拿起画板用笔画起来,问到:“你几岁了?”


“19岁。”她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窗帘打在她的肌肤上,透着病态的光泽。


04.


画笔在纸上划拉划拉发出摩擦的声音。我抿着嘴,仔细观察着大体轮廓线和细部的大小形状。


“你平时都干些什么?”我为了缓解尴尬继续问。


她随口说:“白天昏睡,晚上接客。还能干嘛……有钱了就逛街买衣服。”

我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这个行当也是越来越难做了,以前夜总会KTV没人管生意也好做,这几年姐妹接二连三被抓进去。”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叹息一声,继续说:“没钱没客人的时候沦落到出来站街拉客,不过还好这样就不会被经理克扣太多工资,基本上赚多少就能拿多少。”


“你为什么做这个行当呢?”我看着画纸描绘明暗关系,头也不抬地继续发问。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停下笔,示意她我已经画好了。


05.


她缓慢的坐起来,套上睡袍。从超短裙的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自顾自吸食起来。


“我当年不懂事,13岁就出来了。”她眯着眼睛吐了烟圈,微微仰头作回忆状。“那时候啥也不懂,工厂也不收童工。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个洗头店的老板娘。40好几的人还穿着紧身包臀的小短裙,煞是搞笑。我两天没吃饭了,她请我吃了顿饭,那天的菜特别的好吃,我吃了三碗饭然后就跟着她进了洗头店。老板娘给人剪头修面,我就帮忙给客人洗头按摩。


相安无事过了半年,结果老板回来之后就对我毛手毛脚,他把我拖进房间,一只手捂着我的嘴一只手忙着解皮带,我惊恐地咬了他一口,反手就是一巴掌,他愤怒的撕掉我的衣服,我惊声尖叫流泪呼喊着老板娘的名字。”


06.


她苦笑一声,又吸了一口烟,眼神迷离的说:“你也应该知道是他们串通好的,根本没有管我。三天后我就被老板娘卖到了夜总会,我眼睁睁看着她数着钱笑嘻嘻的离开。当时我觉得天都是黑的……以后就住着16人一间的员工宿舍,被经理培训如何喝酒如何讨好客人。不听话就会被打骂。”


她翘着夹着烟的手指,神色暗淡的望向窗外。“不过夜总会不愁没客人,收入比较稳定。我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打2000块钱,我家很穷我弟弟还生了怪病,我也没有办法……走了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我再也不敢回家了,只有用钱填补我内心的愧疚。”


我也望向窗外,灰黑色的天空被电线分割为不规则多边形。破败的屋顶油漆脱落漏出红砖,晾在阳台上五颜六色的衣物和被罩随风摇晃。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无可着落。


她有条不紊的冰冷语气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07.


她起身打着赤脚向我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我的大腿上,绷着脚背摩擦我的小腿,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一只手伸进我的衬衣里面,脑袋趴在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轻轻的问:“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像是触电了一样颤抖了一下,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我用手推开她。


她噗嗤的笑出声来,轻轻从我身上挪到沙发上。她双手支在沙发边缘身子向后一靠,那伶仃的锁骨更清晰可见。


“逗你玩的。我平时就是这样工作的。性不性感?”她偏着头一派天真的问我。

我咽了咽口水,说:“很性感。”


她像猫似的一下子凑过来趴在沙发上轻轻用指尖上下来回摸着我的喉结。


08.


“其实,我爱上了第一个推开我的人。他是个年轻的警察,跟着局长出来应酬。我当时在夜总会比较红,毕竟当时才15岁,就被派到那个VIP包厢。我一进去就看见他了。他很帅,一种正义凛然的帅!我陪着他们喝酒,酒过三巡,其他小姐姐就挎着领导走了。只剩下我和他。我举着酒杯问他问他还要不要,他推开我站起身便要走。我立刻抱住他的腰,因为他走了经理就又要把我关进小黑屋毒打一顿或者给我注射毒品。我哭着说‘求求你不要走’他停住了,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将我打横抱起。”


她顿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但是那一次他什么事儿都没做,就只是陪着我在床上躺了一晚。”烟燃尽了,她抖了抖烟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09.


我觉得有点儿好笑,好奇的问道:“然后你就爱上他了?”


“我怎么敢……我只觉得他是个好人……”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他的领导都是那儿的常客,所以经常可以见到他。我们窝在漆黑的房间一起聊天一起看电影一起说着有的没的,熬过一夜就好了。后来就习惯了吧,他开始抚摸我,亲吻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他手舞足蹈,表情生动,眼睛里泛着柔情的波澜。


我只是应和地点点头,并没有打断她。


10.


她习惯性地又摸出一支香烟,夹在指尖,“后来自然而然我们就好了。那段时间我很幸福,他总是给我买好看的衣服,昂贵的零食……”她甩了甩打火机,咔嚓一按点燃了香烟。她像只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因为他我停止了做生意,花自己的钱租了个单身公寓,天天期盼着他来。但他从来都不带我出去,什么事情都让我在家等,不让我出门。就这样过了不到一年,春节时节他放假回老家,和一个相亲对象领了结婚证。偶尔来我这儿,每次他老婆总是打电话来坏我们好事儿……渐渐的没了兴致……就散了。”


她抬眉看着我,问:“像我这种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期许对吧?”


我出了魂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都是奢望。”她悠悠的又吐了一个烟圈。


11.


她确实性感又魅惑,连抽烟的动作都摄人心魄。她是我唯一看见过抽烟抽的如此落寞且诱惑的女孩子。


“我又做回老本行,但是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很慌张,给他打电话,已经是空号了。我吃药没有流掉。”她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她脸上浮起慈母般和煦的笑容。


我深吸一口气,母性真的是女性无法避免的本能。


她在烟雾缭绕中看着我,我看着她。我觉得她就像一只在悠远山谷里摇曳的罂粟,迷人却微笑。


12.


她侧头看了看快要黑的天,慵懒地说:“故事讲完了,你也该走了。”


心生怜悯的我听话的站起身,撕下关于她的素描,搁下200块,说:“照顾好自己。”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起身将钱揣进裤兜里,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不必谢,都是玩笑话。”她笑了笑。随手将素描纸卷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我站在门口轻轻的关上门。有点迷惘,像是做了一场梦。


到底是她的故事是个玩笑,还是她本身就是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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